让画家走在前沿，让作品自己说话——著名画家赵先闻印象记

  鲁网7月28日讯 滨州盛夏正浓，趁一早还凉快，我和同事到了赵先闻老师家。站在门口望去，正值雨季，院子里却一棵杂草和落叶都不见，院内绿植朝气蓬勃，已有许多枝叶伸出墙外，于微风中轻轻摇曳。初见赵院长，他花白短发，前庭微亮，戴一副细框眼镜，气质沉稳儒雅，自带文人画家的内敛厚重感。他是国家一级美术师、滨州画院名誉院长，从艺五十余年，作品曾多次入选全国美展并被国家级机构收藏，笔下的荷花更是独树一帜。

  简单介绍来意后，他热情地邀我们一行人入座，“你们来得正好，我现在正有许多想法想要表达！”于是在满屋墨韵与茶香交织的气息里，我们开始了这次交谈。两个多小时里，他思维敏捷、神采奕奕，全然看不出是一位与共和国同龄的老艺术家。聊到尽兴时，他会突然起身去翻找旧物，或招呼我们凑近屏幕看他的新尝试，那股子热乎劲儿，让满屋的茶都跟着重新沸了一回。

  对绘画艺术的关切

  谈到当下绘画的现状，赵先闻认为“绘画艺术正处在一个大变革时期，现代科技正冲击着传统的绘画理念与绘画方式”，他说着，微微提高了音量，“当下的画家要有突破与再生的勇气，要敢于表现新的追求、新的面貌，才有可能在变局中‘站起来’”。

  经历就是财富

  在赵先闻看来，绘画应该反映当下的生活，否则画家只能沦为“集古人之技法，而无个人风貌”的匠人，称不上艺术家。

  他谈到自己从前的生活经历：下过乡，待过工厂，进过部队，在新华社山东分社当过记者……“说起来，咱们还是同行呢！”说到尽兴处，他起身去抽屉里翻找，不一会，他把两张记者证摆在桌面上——证件保存得用心，边角平整，没有一丝折痕。

  “经历就是财富。”赵先闻感慨，那些年走过的路、见过的人，后来都一笔笔落到了画纸上。

  从宣纸到屏幕

  赵先闻不仅将创作热情投入画布，他还关心画作完成后给谁看。他说，如今看画的人不一样了——老一辈慢慢退场，年轻人成了主角。年轻人看画，全凭个人喜好，不在乎你是谁、名气有多大，他们就认一个理儿：“画好就好，我喜欢就好”。所以他常跟人说：传统是参考，不是标准，题材、构图、色彩，都要跟着时代走。

  但光在画面上求变还不够——你得让年轻人先看到你的画，才有机会让他们说“喜欢”。他直言，“早先靠展览、出书等推出作品的方式已经过时了”，讲到这里，他略作停顿，“就拿展览来说，现在的展览成了自嗨，去展览现场看看，几乎没有一个外人，全是作者。这种没有观众的展览，开幕即闭幕。”

  于是，他将目光投向各大新媒体平台，在多个平台同时注册账号，尝试打造自己的“个人IP”——让作品自己说话，让更多人看见它。

  把AI当作助手

  赵先闻还将目光投向了人工智能，“AI不会取代人类画家，但会冲击传统的审美理念和画面表达方式。”他把AI当成了“助手”，在他的账号上，时常能看到他将自己的作品与AI融合的尝试。

  “现在的AI很厉害，一张画可以给我变五个色调，还可以调整光的强弱效果。”他语气轻快，眼里亮堂堂的，“你过来看看这个。”赵先闻招呼我们凑近屏幕。那是几幅融合了AI处理的画作——同一张底稿，变换了几种不同的色调。

  赵先闻的创作观：把自己“画”进去，把自己“画”出来

  赵先闻根据心路历程将自己的创作划分为“无我——有我——无我”三个阶段：临摹古人，描写自然，追求写实、“画得像”，这是“无我”；笔落纸上，画里有了自己的呼吸，这是“有我”；意识到自我在天地间的渺小，将自己从画中摘出来，不是不要“我”了，是把“我”放到天地之间——小到看不见，大到无处不在，这是又一个“无我”。

  “不识庐山真面目，只缘身在此山中”——早年他读这句诗，读的是山；后来再读，读的是自己。年轻时眼睛是向外看的，画山像山，画水像水；后来他慢慢转了方向，将目光收回，开始画心里的东西。于是，他从“看山的人”变成了“看自己的那个人”。

  灵感：云端荷花的诞生

  心态的转变，或因日积月累，靠几十年一笔一画的功夫磨出来；或靠灵光一现，刹那间的不期而至。谈到“云端荷花”的灵感，赵先闻向我们娓娓道来：在一次出差飞行途中，在似睡非睡、似醒非醒间看到天空中云朵的曼妙姿态。他心里忽然一动：荷花非得长在水里吗？开在天上行不行？就这样，“云端荷花”从天上落进了他的画里。

  本着自己的思想往前走

  “我不会屈服于某一种观点，不会盲目地跟随别人。”在他看来，画画这件事，想法往往比手法更关键。他不愿做一个凭着熟练程度去画画的“画匠”，他要做一个本着自己思想往前走的人，哪怕前面是悬崖。他就是要往悬崖边走——风最大的地方，最清醒。他管那个方向叫“香格里拉”，一个够不够得到都要奔着去的地方。

  太阳正悬在头顶，赵老师送我们到门口，挥了挥手，转身走回画室。车子开动，那面绿墙在后视镜中渐渐缩成一个小点。墙的这一边，我们走上了返程的路，墙的那一边，赵先闻已经又拿起了画笔。（鲁网记者）